罗瑞卿生命力顽强,性格却极为固执。他非常讲原则,尤其反感贿赂。据说有人给周恩来送礼,周恩来会收下礼物但付钱买回;但若有人试图给罗瑞卿送礼,他不仅会退回礼物,还会严肃处理送礼者。正因为他过于较真、原则严明,毛泽东在延安与他同住时,特地到他住处写下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”两句话,委婉劝他不要过于苛刻。然而,罗瑞卿并未采纳这番忠告,导致文革时期遭受重创,不仅受尽屈辱,还落下残疾。
幸运的是,在毛泽东的保护下,罗瑞卿未遭更大灾难。他对毛主席一直心存感激。毛泽东去世时,罗瑞卿刚刚能够站立,前往吊唁时,他坚持不让儿子扶持,独自一步步走到遗体旁,久久凝视着毛泽东的遗容,思绪翻涌,泪如雨下,像个孩子般哭泣。
文革结束后,国家急需人才,罗瑞卿重新被赋予重任。尽管每日公务繁重,但因腿脚不便,他下基层调查研究时只能依靠轮椅。访问国防工事或复杂地形时,更需要同志们抬着他移动。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的他,极不愿成为他人的负担。每次被抬走时,他既感激又愧疚,内心默默期盼:“什么时候我能像正常人那样站立行走呢?”
1977年,党组织特邀德国医生为他安装了更轻便、性能更佳的假肢。这两位医生告诉他,还可以安装人造股肢,改善左腿功能。听到这消息,罗瑞卿喜出望外,仿佛重获新生。他积极联系西德专家,收集治疗资料,越了解越充满希望。
1978年6月,准备充分的罗瑞卿决定启程前往西德治疗。临行前,他满怀激动地说:“我一定要治好腿,回来后就把拐杖扔掉!”7月18日8时,罗瑞卿和随行的十人团队踏上了赴德之路。
8月1日,罗瑞卿住进了德国海德堡的骨科医院。到达之前,他以一个社会主义建设者的身份,观察着异国的社会现实。他注意到,尽管这里文明高度发达,但阶级差距依然明显,科学文化被资本垄断集团掌控,令他感叹:“没有革命,没有改变所有制,这种状况是根本无法改变的。”越是感受到祖国建设的紧迫性,他越是渴望治愈旧伤,回国贡献力量。
入院当天,妻子郝治平在德国大使张彤的陪伴下前来探望。郝治平是个注重仪式感的女人,特地带来一束鲜花,两人还在病房合影留念。那天,罗瑞卿心情非常好,对次日的手术没有丝毫犹豫。
夫妻二人谈话至深夜,郝治平不舍离开。罗瑞卿催促她休息后,她才依依不舍地告别。8月2日早晨7点,罗瑞卿被推入手术室。五小时后,医院传来捷报:手术非常成功。
紧张等待消息的郝治平听闻喜讯,激动得掩面哭泣,急切想见丈夫,却被医生阻止。医生解释,刚做完手术的病人易感染,需要严格隔离。直到傍晚,医院再次传来好消息:“罗瑞卿已苏醒,还用英语向医生们道了晚安,感谢大家。”听到这话,郝治平心中稍感安慰。
当天晚些时候,罗瑞卿从麻醉中醒来,医生告诉他手术十分顺利,他激动不已,沉浸在即将“重新行走”的美好憧憬中。医生小心地活动他的左腿,表示第二天就能下床。听闻此言,他满意地笑了。
虽然两人都满怀喜悦,但郝治平因未见丈夫仍心怀忐忑,不断自我安慰:“不会有事的,很快就能见面,一切都会好起来!”可越是自我劝慰,内心越焦虑,她不断搓揉双手,试图平复紧张情绪。
夜深至午夜十二点,医院仍未通知她见罗瑞卿,郝治平更加忧虑,心想:“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?”周围的人察觉她紧张,劝她先回旅馆休息。
刚躺下,电话铃声骤响,随后门外敲门声接连响起。郝治平心生不祥预感,急忙赶往医院。到达时,却已是悲痛时刻——罗瑞卿在凌晨2点40分因手术引发心肌梗塞突发去世,北京时间上午9点40分,终年72岁。
噩耗传回北京,震惊全国。邓小平闻讯长叹:“太不幸了,太不幸了!”这声叹息饱含对战友逝去的悲痛,也蕴含国家关键时刻失去栋梁的惋惜。
罗瑞卿的战友们如肖华、杨勇、张爱萍等得知消息,皆难以接受这惨痛事实,纷纷痛哭并撰写悼词以示哀思。张爱萍在《痛悼罗瑞卿同志》中写道:
“曾忆长征险阻多,闽候未忘养沉疴。
万物逆旅沧桑变,百代过客如穿梭。
哀音忽传震海内,泪洒长城齐枕戈。
前驱辞世留重任,后继安知畏风波。”
罗瑞卿文革时被迫害致残,文革后为治残疾而失去生命,这样的结局令人无限唏嘘。如果毛泽东仍在,恐怕也会感慨:“那个被阎王爷点名未去的人,终究还是去了。”不过,值得慰藉的是,他走时已实现了腿部的治疗。
8月5日,罗瑞卿的遗体由专机运回北京。8月12日,追悼会在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。当天,天安门广场、新华门及外交部均降半旗致哀。此等隆重仪式,是对他革命一生、战斗一生的最高肯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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